AI 营销没那么可怕：你已经做了十几年

前段时间，我看了一场圆桌对话。

主角是 Neil Patel，还有他 NP Digital 的两位同事：管 SEO 的 Nikki，管内容的 Chad。2025 年底录的，三个人聊一个问题：AI 来了，营销人到底该不该慌？

Neil 一开口，我差点拍大腿。

他说，慌什么？你做过 SEO，投过广告，研究过任何一个平台的算法，那你早就在做 AI 营销了。

向机器营销这件事，你已经干了十几年。AI 只是最新的一台机器。

什么叫向机器营销？

你想啊，Google 出现之后，你优化页面，是给谁看的？是给爬虫看的。爬虫看懂了，才把你端到真人面前。抖音的推荐算法、亚马逊的搜索排序，一个道理。你一直在讨好机器，只不过以前那台机器叫搜索引擎，现在这台会说话了。

而且它读得比人细得多。

人看网页，扫两眼标题，挑重点。机器呢？从头读到尾，一格数据都不放过。

这就引出了一个特别实际的问题。

名字不重要，流量在哪才重要

对话里有个小插曲。大家先吵起来：这东西该叫 SEO、GEO，还是 AEO？HubSpot 管它叫答案引擎优化，各说各的。

Neil 的态度特别干脆：客户想叫什么，你就跟着叫什么。你纠正常识，别人接生意。

真较真的话，NP Digital 的数据更有意思。他们客户的 AI 引荐流量，85% 到 95% 都来自 ChatGPT。Gemini？大部分企业连它在哪儿都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因为它压根不带流量，自然没人惦记。

那 Google 是不是要死了？

先看一个数：Google 一年 5 万亿次搜索，每天 137 亿次，还在涨。老搜索一点没少。

但有一类新搜索，正在成建制地搬家。

Nikki 讲了件小事。她问孩子几岁从安全座椅换增高垫，她丈夫用 Google 搜了半天，越看越糊涂。她说，你换个工具试试。ChatGPT 直接给了答案。

后来她颈椎疼了一年，怀疑是枕头问题，把自己的情况一股脑描述给 ChatGPT，对方推荐了一款 200 美元的枕头，还直链到亚马逊。她买了。现在逢人就安利。

Neil 更夸张。他跟 ChatGPT 聊了不知多少轮背疼，最后把全家老小的床垫全换了。

你发现没有？这些问题有个共同点：长、具体、带上下文、还得追问。

这种搜索，ChatGPT 接得舒服。查汇率、转账这种短平快的，大家还是回 Google。所以不是谁取代谁，是搜索分家了。

你的客户不在那个平台？未必

有个客户跟 Neil 说：我们的用户不在 TikTok，那上面搜索再火，我也不去。

Neil 反问了一句，问得漂亮：哪家大模型跟 TikTok 签了数据协议，你知道吗？

你不知道。但只要签了，你在 TikTok 上的内容就会被别的平台抓走、引用。你的对手不在那儿，你在这儿，赢的就是你。

这个逻辑往上套一层更清楚。

ChatGPT 的答案，很多是从 Google 抓来的。Google 首页呢，现在有个「大家在说什么」的板块，塞满了 TikTok、Instagram、LinkedIn 的内容。Instagram 自己一天 65 亿次搜索。

一环扣一环。

Google 还悄悄改了规则：过去一次抓 100 条结果，现在只给 10 条。ChatGPT 的抓取成本瞬间翻了十倍。

所以 Neil 给了个可操作的建议：拿 UberSuggest 或者 Semrush，输入自己域名，看看有多少 TikTok 视频排在你想要的关键词上。很多品牌看完会吓一跳，社交平台在自己核心词上的声量，跟官网差不多。

让数据说话，别让感觉做决定。

社交搜索，是两门生意

社交上的搜索，其实有两种。

一种是你主动搜。挑酒店，先去 Instagram 翻一圈。另一种更有意思，是你根本没搜。Neil 说他买过一款益生菌，没搜过一次，就是天天刷到，刷到某天忽然觉得，我需要它，就它了。

被动搜索。

这也解释了 Louis Vuitton 们的执念：用户搜「手袋」的时候，我必须在。注意，这跟做一条爆款视频是两码事。为搜索做的内容，和为传播做的内容，长得完全不一样。

背后还有个大势。Forbes 和 EMarketer 的数据都指向同一件事：品牌忠诚度在下降。人们宁可信一个追了三年的博主，也不太信品牌自己喊的那句「我们的枕头最好」。

那 Reddit 呢？

前两年大模型疯狂引用 Reddit，后来引用量肉眼可见地下滑，Reddit 的股价跟着跌了一跤。原因不复杂：那里太容易被营销人操纵了。

但 Nikki 护了它一句。她去 Cabo 订酒店，就是想看真实的差评，好的坏的都想看。而且他们服务的一些客户，有真心的品牌布道师愿意上 Reddit 纠正错误信息，不收钱，不装官方。

真话，永远有市场。

博客死了吗？没有，它换了个活法

对话里我最同意的一段：博客不但没死，反而更重要了。

道理很朴素。一个领域里，用户有无数个问题，你一篇相关内容都没有，凭什么是你这个领域的权威？没有权威，Google 不排你，ChatGPT 也不引用你。

但今天的博客，跟五年前不是一回事了。

NP Digital 自己做过研究：被 AI 概览引用的头号原因，是内容里有事实、有统计、有独家数据。跟篇幅没关系。

反面的例子也现成。一堆卖鞋的公司在自家博客写「2025 年最佳跑鞋」，然后把自己排第一，还真骗到了大模型的引用。这种把戏，Google 当年清理过一轮，大模型早晚也会清理。别把红利当能力。

还有一条，跟你的钱直接相关。

他们有个金融服务的客户，新用户上门就说：我问了 ChatGPT 好几个问题，每次答案里都有你们家，那你们肯定是最强的，我签了。这可是打理几百万美元的委托。

可见度正在变成声誉本身。 用户默认平台不会推荐不靠谱的品牌。至于这个默认对不对，另说。

顺带一提，AI 搜索的转化率，NP Digital 看到 ChatGPT 渠道超过了 8%。很多渠道做梦都到不了这个数。

最贵的墙，是部门之间的那堵

聊到最后，话题落到了组织上。

Neil 说他见过太多大公司，九位数十位数营收的那种，SEO 团队和付费团队隔着一堵墙。付费的人宁可在品牌词上跟自己较劲烧钱，也不问一句 SEO：我们这个词排第几了？

排第一就关竞价，对手来抢再开。一句话的事，省下的是真金白银。

为什么必须强制这两拨人每周坐到一个屋里？Chad 给了两个理由。

第一，AI 概览一出现，付费链接的预期点击率就往下掉，点击率掉，质量分掉，质量分掉，单次点击成本就涨。所有人的广告都在变贵。而 SEO 团队每天都在看哪些查询触发了 AI 概览、什么主题、怎么改内容能进去。这些情报锁在 SEO 团队脑子里，就是浪费。

第二，Google 力推的 PMax 和 AI Max，本质是 AI 替你投广告。它会读你网站的标题、正文、常见问答、图片的 alt 文字，然后自己决定素材和渠道。你网站的内容一塌糊涂，AI 就拿一塌糊涂的东西去投。

所以那句老话得改改了：内容不只是给访客看的，还是给广告机器看的。

CMO 要做的事就一件：逼着大家坐在一起。别的都白搭。

最后，说说 AI 浏览器

有人问：Comet、Atlas 这些 AI 浏览器，会用吗？

试过的人说，还行。但有个致命伤，发布一两天就被越狱了。你会拿它登银行账户吗？

不会吧。

换浏览器这件事，比换搜索引擎难十倍。让人从 Gmail 换到 Outlook 什么感觉，换浏览器就是什么感觉。Chrome 里躺着你全部的密码、书签、插件。

所以别慌这个。

回到开头

那场对话结束时，Neil 说了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大意是：营销这门手艺，被宣判死亡好几回了，每次都活得好好的。

变的是什么？

是你面对的对象，正式变成了两种：人和机器。人有耐心看重点，机器没耐心，它什么都看。

所以，把你的数据源每一格都填满，把你内容里的每个事实都做扎实。

「彻底」，是机器时代的新门槛。

也许过几年，你孩子查作业，问的既不是 Google，也不是 ChatGPT，而是桌上某个会说话的设备。到那天，希望你已经想通了：

平台会换，机器会换。

讨好机器、服务人，这件事从来没换过。